谢莲生心想,确实比其他人有意思。
可尺玉要走,谢莲生只好善良地为他提供了夜雨时的居所。
少年睡觉前并没有特意关上窗帘,薄凉的月光洒在他的睫羽上,泛着霜色的银光。
他两条腿张开,摆成八字,把偌大一张床正中间的位置全都自私地占据了。
单被被踹到一边,半截在床上,半截掉到地毯上。
鼻息平稳,颊肉淡粉,胸口浅浅地均匀起伏着,一副睡得乱七八糟但睡熟了睡得安稳的模样。
如果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恐怕会变成那条可怜的薄被,被踢到地上去。
谢莲生走到床靠窗户的一侧,站在床头凝视着尺玉。
被他遮挡住月光投射下一片阴影的床上,少年洇红的唇珠丰饱湿润,像一颗挂在高高的树上让人心生掠夺欲望的浆果。
谢莲生一动不动,站了许久,少年没有一丝清醒的痕迹。
薄薄的眼皮平静地覆盖在那双曾惊慌看着他的瞳孔上,短短的额际平滑流畅,赏心悦目。
睡得这样熟。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
谢莲生用指尖划过柳叶刀的刀口,刀口划破指腹,指腹因常年拉弓射箭磨出粗茧而没有流血,只是翻出一条肤色的口子。
那刀口经水后就会变得肿胀,翻白。
莱恩校园里有一些畜生,总有人整天围着它们嗷嗷叫,一边嚷着可爱一边说想要把它们一屁股坐死,但又不忍心动手只好劈里啪啦拍着自己的大腿。
谢莲生从不觉得有什么可爱的,在他眼里都是犯了杀孽的一群畜生。
但现在,谢莲生心想,或许用不着解剖,他已经知道是什么让塞西尔和姜临反目成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