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平生第一次,乌兰体会到这样真切深厚的悔意。
早知现在对公主的心情会变化到这般复杂地步,当初无论如何不该跟阿拉兹成为同谋。
他对公主,又喜欢,又佩服,又恨——恨公主为了一些牛马似的低等牧民以身犯险,恨公主心软至此。
恨公主的心,为何不独对他软。
火萨满的手杖上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红光。
此时正是屈景烁站上祭台的瞬间。
地动山摇。
“轰!轰!轰——”
类似炸药的爆炸声中,蓝绿色腾起的奇诡火焰中,烟尘里,无数人后退或前进,唯有公主单薄模糊的身形一动不动。
“天怒,天怒啊!什么公主!什么圣君,是邪祟——”
乌兰令“放箭”后冲进火里。一起冲上去的还有二王子。
公主的原配夫君,骨咄禄大王子边不断后退边嘴里喊着:“保护父王!”其实退退退的速度比老国王还快。
还在指认公主为邪祟的火萨满被暗处的毒箭洞穿脑袋。一击毙命。
在这混乱的,肆虐的毒火把一切烧成一锅粥的时刻,没有预兆,没有声音,一道光色纯粹,粗如龙身的闪电横过天际。
“那是什么!”众人只是一个抬头,无数电光撕裂空间,瞬至祭坛。
光清空了火焰,也止住了混乱。
散尽烟尘和火焰的祭台上,公主的身姿如最初一样美丽镇定,公主转头看看脸爬黑灰的乌兰,又看看头饰都歪掉的二王子,好像是叹了口气。
祭台上。
屈景烁除了叹息,还在说话。只是众人刚才都一顿狂退,没谁听得清。
“别太小看我行不行?我是没有把握就来犯险的蠢人吗?”这问话只是对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冲过来的两人说的。
乌兰抹了把脸上的灰,一屁股坐在焦黑黑的祭台上,望着屈景烁无奈的眼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