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楼言,左相面上难得带了些笑意。
“关大人是因华家之事去见陛下的吧。”
“是,左相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左相轻笑一声,“承蒙关大人送来的那些药剂,老身倒觉得身子骨比之前还要硬朗些了。”
“那就好。”
只是楼言也觉得左相大人精神极其强大,老来丧子又丧夫,她还如此泰然自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这心理素质实在是厉害。
“关大人,该不会是觉得当日的仇已经一笔勾销了吧?”
左相平淡的笑容中生出些许冷意,看得楼言莫名其妙。
是大皇女害死了她的儿子,又不是自己,她这神情……
左相目光冷漠下来,眸中缺乏感情地开了口。
“静儿是我石家的指望,可惜,他就这么被几个下人糟蹋,成了废子,断送了我最后的念想,此仇,我自然是要报的,不能看着关大人一个人在新主面前得势不是?”
说完这一番话,左相没有给楼言说话的机会,直接冷哼一声,错开她走了。
今日日头正盛,是开年以来最暖和的一天了,可楼言站在日光下,却觉得宫廷深深,深不见底,深到她后背也生出一丝凉意来。
方才左相的话,重点是石静被下人糟蹋的事曝光,她遗憾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死了,而是他成了不能用的废子。
石静真的是药石无医死的吗?
石静的父亲,又是怎么死的呢……
许多事,是经不起深思的。
但是想起半月前,左相在大殿上字字泣血,控诉大皇女的罪行,又听闻儿子离世,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这一切,和方才左相嘴角的轻蔑惋惜形成鲜明对比,楼言只觉得有种巨大的割裂感,让她忍不住攥紧了袖袍里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