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妻主毕竟并非在大梁这一妻多夫的背景下土生土长,她曾接受过另一种思想教育的熏陶,即便逐渐找回童年的回忆,也试着接纳了他们六人,但……

倒也不是不喜爱,只是她那些喜爱,太少太少,更像是一种责任作祟。

以前江孤昀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不曾察觉,是不愿察觉,知晓她在尽量端水,也在尽量保持一份平衡,他们所有人都在谨守一个尺度和界线,生怕一不留神导致这一妻六夫分崩离析。

可那人心怀大爱,能留给小情小爱的本就不多,何况那一份“不多”还被她分成了六份儿,这般一算便是更加稀少。

“一片海与一滴水,孰多孰少?”

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没那么爱,她只是不够爱,可往往这也才是最伤人的。

锁三爷见他喃喃自语,而后又侧首看向了马车之外,那清冷的眉眼藏一抹寂寥,本来还想继续劝上几句,但锁三爷见了这也只能一缩脑袋。

情爱之事真要计较起来,根本算不明白,事实上江家这些人已经比起绝大多数的人还要更幸运,至少不论如何那位妻主是真心以待,这份真心本就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也大概正是因为他们给出的足够多,可看见的回馈却太少,所以才不知不觉钻进了那个牛角尖。

又过许久,

江孤昀也长吁口气,

“若有朝一日她遇险,我愿为她赔上一条命,可我却不知,若有朝一日我将死,她又是否能如我这般……”

不但他不知,江虞羲亦不知。

此刻大雨倾盆,那客栈的屋顶之上,有人头枕双臂,浑身已淋湿,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那满天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