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谓繁华也不过是浮于表面,大抵就像把明面上的东西转移到了暗地里,这边的风气其实远没有言卿他们刚进城时所以为的那般好。

但总之,如今对比从前,齐语冰心里忽然又有了一种明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才略带沙哑地说:“宋少班主,别来无恙。”

“呵,”

宋祁似是咬着牙关,而后又冷笑一声,眼底多少带出几分轻蔑来,但那眸中所聚拢的阴云也是越来越深。

这时身后一名下人小声道:“少班主……李娘子那边正等着呢,方才已经叫人催过一回了……”

提起那位李娘子,这宋祁的脸色才总算好转一些,但他又阴阴沉沉地睇眼齐语冰。

“走!”

长袖一甩,他带人转身,竟是没冲齐语冰发难。

然而他冲一旁的家丁护院使了个眼色,那些下人面面相觑,旋即又暗暗咂舌。

说起这二人,从前一个是戏班的少班主,另外一个凭着一把天籁之音的好嗓子以及多年勤学苦练的唱腔唱功成了戏班台柱子。

这齐语冰和青山大伙儿相处得不错,人在青山也没什么架子,就好似许多常见的邻家小郎君那样,

府城这边的浮夸风气他是半点也没带去青山,可这人好歹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从前作为一旦角儿也没少被那些前来听他唱戏的妻主娘子一掷千金,

甚至最辉煌的时候曾有多位妻主为他大打出手。

而齐语冰与宋祁的恩怨也是因此而来。

当年宋祁曾心仪一位妻主娘子,但那位妻主却看上了齐语冰,不过对那位妻主来讲,哪怕是与齐语冰之间也不过是玩玩而已,露水姻缘当不得真。

直至后来那人完成了来幽州配种的任务,凭着生育一名女婴换取了通关文凭,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宋祁却始终觉得,

“是他横刀夺爱!否则他不过一戏子!又怎能比得上我?”

“若不是他,那位娘子也不至于对我不屑于顾,不论我殷勤示好多少次,都无法换来一个正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