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血泊又逐渐冻结成冰。

满天的寒意,落雪缤纷,

又是几个时辰后,那扇房门之后已经没了多少动静,

死气沉沉的,没任何声息,

而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满室的漆黑笼罩,除去浓郁的血腥再也看不见其他,也嗅不见其他。

言卿坐在一堆杂物上,双腿自然分开,双臂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她手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一些血,

长发被迸溅而来的鲜血所洇湿,就那么一绺一绺地黏在那张冷清而又绝美的面容上。

她低着头,垂着眸,一室令人窒息的静谧,像死一样的安静,

就连门外呼啸的风雪,都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她仿佛在拼尽全力地隐忍着什么,也好似努力地消化着什么,接受着什么,去面对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房门外,传来一阵清浅而又迟疑的脚步声。

那人又犹豫许久,沉默许久,才徐徐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妻主?”

“……您,还好吗?”

门外人是江孤昀。

言卿没什么回应,她其实一直很浑噩,很混乱,

从赫连娘子的信香冲入她口鼻,铺天盖地的淹没她,像是撬动了一把锁,随之而来唤醒那些分明很陌生,却又很熟悉的记忆起,

她就很浑噩。

她其实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

一开始是出现在一家医院里,不知身在何处,不知那些医生护士都是什么人,后来听说她其实是一个孤儿。

没有父母,没有亲朋,全靠国家颁布的各项政策,全凭老院长心善,才能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