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江隽意则是撩开马车帘子,冲外面张望几眼,那神色平静,仿佛秋日沉静的湖泊,倒是没多少变化。

只是望着那白满群山,大雪纷飞掩盖尸首的模样,他却突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为什么同样是人,他却无法有任何感触?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世,和身边的所有人相比,都显得那么不同,也那么的格格不入。

可其实最开始,其实年幼时,他并不是这副模样的,并不是天性如此。

人有七情六欲,但年幼时有人磨灭了他的七情六欲,自此便难以感知那些喜怒情绪。

“妻主,您当心。”

江孤昀率先下车,正欲搀扶言卿,但言卿身姿轻敏,已先一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伸出的手搀扶了一个空,神色一顿后,又顺势看向马车里的小六儿江雪翎。

“小心一些。”

六儿轻嗯一声,旋即背着那把古琴,将手搭在了二哥手上。

几人落地后,顺着大雪往前走,但六儿神色却有些恍惚。

满山风雪,冷冷清清,一切皆死气沉沉。

这样的一幕,令他突然回想起从前。

曾几何时,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只要一闭眼,他心中想起的,便全是类似的一幕。

是满山的尸首,是死去的族人,是鲜血,是冷清,是那些浓郁且化不开的死气,是所有村舍房屋沦为死域。

只是那时他所想,是他江氏宗族的灭亡,是族人们惨死,而不是这磐石村。

若是妻主没有来,若家中这位言妻主不曾是这般的心性,那么等待他江氏宗族的,会不会也是一个类似的下场?

六儿不知,没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