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多年前,就已不知不觉活成了另一个她。

江家这边只曾见过夜莺的残暴狠戾,却不曾见过,那人其实也有月下浅笑,清冷卓然的一面,

更不知若是褪下那些清冷,那其实是个灿若骄阳,艳若桃李,满身馥郁芬香,足以叫许多人见之惊艳的少女。

她是蔷薇,生而带刺,她热烈怒放,不惧风雨,她其实并不是那清冽凌人的月色,她是火,炙热如火,只是她后来逐渐活成了那副清冽冷月的模样而已。

夜厌爵忽然心中直发堵,反复地深吸气,可那神色也越发怅惘。

“……莺儿若能见到你,若是知晓你活着,定会极为喜悦。”

言卿有些愣住,“我……活着?”

这话听起来怎这么奇怪?

而夜厌爵则是沙哑道:“我虽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你,这些年又究竟身在何处。”

“但既然还活着,既然已经离开了,便绝不该再来沾染这些个是非。”

“苦一次,就够了,别再来苦第二次。”

他这话叫言卿越发迷惑。

“什么叫还活着,什么叫已离开?夜将军您这是把我当成了谁?”

而夜厌爵听后一怔,

本是有许多不解,许多疑问,许多劝言,可如今,竟是又全咽了回去。

她不记得?她怎么能不记得?

可若她当真不记得,那恐怕也是一件好事,如今的夜家残破至此,又能够给她带去什么?

难道要让她像夜莺那样为血海深仇而拼上一条命,在群狼猛虎的环伺下挣一条生路?

不,够了,真的已经够了,一个夜莺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