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祥林身形一晃,仿佛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某个东西,突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在这些言语的摧毁下,轰然垮塌。

他瞠目许久,张口结舌,半晌之后才眼眶一红。

“晚了,”

“太晚太晚了。”

他不停地摇着头,不断地往后退,而言卿蹙了一下眉。

祥林却突兀一笑,“可惜了,不知今年冬天会是什么样子,族中那些作坊才建好不久,小娘子的主意很好,那些火炕若真是弄成了,兴许今年能多活一些人,少冻死几个……”

可惜了,

太可惜了。

“江雲庭!!”

言卿脸色一变,而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江雲庭也仿佛有某种预感,突然提气一跃,直奔祥林。

但也正如祥林所说。

晚了,还是太晚了。

自见到江雲庭那一刻开始,他的手便已探入了怀中。

他们以为,他精通巫蛊,他是想反击,他兴许会有什么后手,那些谈话是拖延时间,也是一种等待,在等他露出破绽。

可其实没那么复杂,因为他知道晚了,太晚了。

一寸灰已经下了,这言小娘子不知为何竟然还活着,但其余娘子却未必能这么走运。

这言小娘子给这江氏宗族带来了太多,希望,转机!不一样的生机!

可这份生机于他而言,却是太晚太晚了。

祥林姓甄,

他叫甄祥林。

可他这个姓氏之前,也冠上一个江字,他也是江甄祥林。

虽不曾生于这方土地,却也是这方土地将他养大,错已铸下,于他而言,就是太晚。

一抹毒血自祥林口中溢出,而探入怀中的那只手,则是捏开一个瓶子上的泥塑,细小的蛊虫已顺着心脉钻入他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