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让老族长请孙大夫过来,但因她跟林娘子起了冲突,老族长没敢转身,可接着发生的这些,实在是太过突然。

尤其是在看见那林娘子掉了一口牙,叫她抡棍子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时,

诚然解气!也解恨!

可解恨之后呢?

老族长突地一哆嗦,佝偻着背脊身子一颤,竟噗通一声,猛的摔在了地上。

言卿一怔,“您这怎么了?”

她手握棍子随手一挽,棍风响起的同时也甩掉了沾在棍上的血迹。

而老族长张了张口,又闭上,又张了张口,又闭上,

末了,这老族长一拍大腿,活像是死了娘似的,“坏了!”

“完了,全完了啊!!”

老族长悲从中来,

这哪里还是人过的日子啊?

今儿崔大人来巡察,这才刚走没多久,林娘子就成了这样儿。

林娘子贵为女子,生来尊贵,可这言小娘子也是女子,也一样尊贵,

回头若崔大人得知,哪怕林娘子伤得重,她也顶多是申饬言小娘子一顿罢了,顶多是口头上训斥一顿罢了。

可一位娘子重伤,这乃是大事儿!总得有人为此负起责任,

介时又是谁负责?自然是他江家村,是他江氏宗族!

而那时,他族中这些儿郎们,又要死多少?又得死几个?

又或者像半年前那惨遭屠村的周家庄一样,鸡犬不留,杀遍全村?

老族长越想越是怕,心里直颤悠,好悬没崩溃地哭出来,

而言卿又一怔,接着像明白过来,一时好笑,一时又有些苦涩,总之心中五味杂陈。

“好了,您老先起,”

她放下棍子,又亲自弯下腰,将瘫坐在地的老族长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