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起身朝他走近,一步步有意走得沉缓。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的喉结不安滚动。
行至面前,缓缓蹲下与他平视。
“墨兰卫二十年可得,戒令森严,进出有度,你们真以为从此处离开是件容易事?”
迎着她的质问,男人抿唇垂首,没吭声。
“若非我主动将你逐出,你和元宵那小子……”柳禾顿了顿,慢悠悠道,“谁也跑不了。”
已潜入此处多日,他自是知晓整支墨兰卫何等严密。
经此提醒,却也让他恍然明白——
方才她在右卫面前故作冷漠,却也给了他一个不暴露身份离开墨兰卫的理由。
“阿禾,”男人试探着抬眸,询问得有些艰难,“你是什么时候……”
他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此次行动之前,边关将放出了他征战负伤的消息,他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正因如此,舅舅才放心让他潜伏进来,为之寻找所需之物。
柳禾静静逼视着他的眼。
“长胥疑常年不出冷宫,你又少时出征,彼此皆不曾打过照面,便是察觉有恙也不会这么快猜到你的身份,所以你才会被派来暗中查探南境之况……我说的可对?”
男人不答,算是默认。
这位三皇子心思狡诈阴险,他早已经做好了同长胥疑交手的准备。
却不曾想,等来的却是她。
柳禾把玩着捡起的枯草,思绪细细梳理着与他这一遭重逢。
起初时,她确只当他是婴王姬那边安插进来的奸细,并未与相识之人联系在一起。
真正起疑是在塔内那日。
他为护她免被机关所伤将她扑倒在地,离得近了,可巧让她看到了颈间疤痕的遮挡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