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善良的人总是容易细腻敏感。
无法想象这么多年里,他在战后要经历多少煎熬,也怪不得从来不与将士一道清理战场。
面对着如山尸骨,就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自己犯下的杀戮罪孽。
此时,城楼下。
少年一仰头,恰好看见了上方的两个人影。
是小柳和四哥……
长胥墨微微愣怔,终究还是默默垂下眼帘,没有打扰。
小柳像纯净无暇的月,抚平心底的一切创伤。
让她去安抚一下四哥也好。
……
城楼之上。
柳禾略略迟疑,还是给他递过去了一方绣帕。
不喜杀戮,自然不喜血污。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包住了她的手。
少女这双手温柔平和,像他年幼时的母妃一样,抚慰人心时带来安宁。
柳禾一怔,到底还是没有抽回手。
“你记不记得我叫什么?”
他……叫什么?
不是长胥川吗。
见她久久未言语,男人垂眸间略有怅然。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听人唤一唤自己的乳名。
就像这些年他不曾来过战场,十指未沾染鲜血泥污,始终干净如初。
可她到底还是没有记下他的名字。
是啊……
柳姑娘是小五的心上人,为何要记得他的乳名。
那就让阿峦,永远停留在过去好了。
就在长胥川自嘲松手的瞬间——
“……阿峦?”
一声带着试探的轻唤,瞬间惹得男人动作一僵。
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心腔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