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礼节虚得很,我不喜欢。”
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锦夫人一时赞不绝口,这才拉着她在桌前坐了。
“沙邦不比中原饭食可口,不知你可否适应……”
又是明晃晃的试探。
若她受不了此处稍显粗糙的吃食,岂非摆明了自己从前处处金贵,非寻常百姓。
柳禾毫不犹豫吞了大口。
口感确实一般,倒也能吃。
锦夫人默默打量她,忽而岔开了话题。
“先前在上胥是做什么的?”
女人笑吟吟的模样显得无比和善,却让柳禾瞬间警惕起来。
上胥奴隶大都有归档,何年何月因族人犯了什么罪才发配至边关来。
她非奴隶,自然没有身份信息。
隐约猜到了锦夫人今夜唤自己前来的目的,柳禾深知不能说错半句话。
她悄悄在大腿根上用力捏了一把,双目瞬间泛了红。
“幼时恰逢饥荒,家中父母为换口粮食将我卖给了过路的生人,竟将我女扮男装送进宫里当太监……”
柳禾咬了咬唇,声音微颤。
“这些年在皇宫处处遭人欺辱,生怕欺君之罪被贵人发觉,日日惊恐,夜不能寐……”
她用余光留神观察着锦夫人的表情,趁热打铁继续往下说。
“前阵子遭人陷害被逐出宫,一睁眼就已经落到现在这般境地,若能有个去处栖身,自当感激不尽……”
该说的都说完了。
柳禾故意装作小声啜泣说不下去的模样,泪珠子从俏丽的面上滑落。
她能感受到锦夫人也在观察自己,越发不敢大意。
少女这一番话说得真切,再加上凄凄惨惨抹泪的可怜样,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倒不像是假。
毕竟……
男尊女卑乃上胥惯例,她既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太监,又生了这般模样,在宫里自然是提心吊胆不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