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这些对我最恶意的揣测,于你而言不过是出气爽快的发泄,于我而言是什么,少主可知道?”
被她忽然迸发的气势唬了一跳,阿戚野愣了愣。
“我虚与委蛇,左右逢源,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人,只因为这是我活下去唯一的途径。”
自小便磊落不羁的阿戚野眉心紧皱,显然是有些不解。
他的确不明白,虚伪跟活命有什么关联。
“你是草原上的少主,自下生来便如草原上明媚的朝阳,就因为这样,你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如你一样生活在光明之下吗?”
柳禾抬手指着身后的池子,声音夹着一丝轻颤。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溺死过多少像我一样无权无势的宫女太监?主子要我们死,不过是嘴皮子碰一碰的事,而我们想活下去,却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讨贵人欢心……”
说着说着,她的演技渐入佳境。
“你当我愿意在他们面前像狗一样摇尾巴吗?我难道不想光明正大地驰骋在阳光之下吗?可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柳禾眼眶通红,俨然有些戏精附体的架势。
这一刻,或许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几分是演戏,几分是真心了。
阿戚野愣了。
唇瓣嗫嚅良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吐出来了几个字反驳。
“那是因为……你不够强。”
只是与不久前相比,态度显然已经有些动摇了。
“强?”柳禾好似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有谁给过我变强的机会?你吗?”
她自嘲地指着自己的身体,演得越发投入。
“我,一个太监,你知不知道什么人会进宫当太监?”
男人愣怔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若非吃不起饭走投无路的人家,有谁会舍得把至亲骨肉送进这见不得人的地方,被一刀子砍成一副残破之躯?你吗?你舍得吗?”
直击内心的质问,堵得阿戚野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