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页

男儿都是家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慢慢的, 他已经习惯了。

察言观色,谨小慎微。

这些已经刻入自己的骨血,唯有这样, 他才能顺利安然地活下来。

直到后来, 他的容貌慢慢长开,再见到母亲时,他敏锐察觉到,母亲看着自己的目光变了, 总像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

有时,还会低喃:秀秀。

再后来, 自己被改名成了柳如秀。

家主宠爱, 风光无两。

他甚至被记入了嫡夫名下, 变成左相府唯一的宝贝嫡子。

真是……好笑啊。

泥地里一朝望天, 他嚣张, 他恣意, 他鲜衣怒马, 他张扬明快。

他给自己套上了厚厚的伪装。

但心底里无垠的寂寥, 却无根自生……

看着周围谄媚的笑, 偶然在角落里听到嘲讽的话,他轻轻撇嘴,感觉,生活真是无趣极了。

——

自然也是好奇原因的。

直到他一次在书房中见到一幅画,这才明了。

只因那保护极好的画中人,与自己有七分相像。

他摸着自己的脸,原来,自己竟是托了这张皮子的福。

那副画,画的是已经殉葬逝世的前凤后——拓跋秀。

彼时的柳如秀,因为受到家主喜爱,地位水涨船高,在左相府中不可谓不尊贵。他低笑一声,风轻云淡,没有在意,将画原原本本放好,离开了书房。

再然后,他愈发受宠了,只因笑起来的神态,与左相柳敏之放在心尖的人,像了十成十。

柳如秀一直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感觉自己心上有个洞,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连同自己,一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