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鹤安出门采买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说出任何关于这案子的话来,薛锦年自然也听话,没有多说甚么。可这雕饰,他可没有多说半句,是沈清沉自己找到的,难道也要怪到他的头上来吗?

在他内心挣扎的时间里,沈清沉早就不见了踪影,直勾勾地往蔡府去。这一次,她定能查出真相来。

一进蔡府,李崎早已在门口候着了。沈清沉去鹤缎庄,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但蔡府不同,她必定是要在这守着,不让沈清沉形单影只地进去,以免再次发生意外。

主仆两直冲冲地上了阶梯,见到刚要出门的蔡孚,李崎更是直接扑了上去。她将蔡孚按倒在地,不让蔡孚再阻碍搜证,更不允许蔡孚再接近沈清沉半步。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屋外,只有沈清沉一人在屋里翻找。二楼站得高,望得远,远远地,李崎便见到邻街乌泱泱的一片。那是一支骑军,眼看着直冲冲地向蔡府来,李崎心中一片不安。

一步,两步,大军逐渐压到了蔡府所在的街口。

是冲沈清沉来的!

“殿下!太子……皇帝的骑军要来了,咱们先避风头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听下官一句劝吧。”她话语里的急切,沈清沉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知是哪个小人通风报信,将沈池润的追兵引到这儿来。

“殿下!”李崎见屋里没了动静,更加着急,紧握着蔡孚的手更是用力。看着骑军压到蔡府门前,下人上前询问,却被抹了脖。一瞬间猩红染遍蔡府。站在远处的将领原本一筹莫展,却眼尖地看见了在门口押着蔡孚的李崎,“她们在那!”

成片的追兵往这楼阁赶,眼看着就要将这楼阁包围,“殿下,不要再找了!追兵已经来了!”带头的一名小卒冲上前来,李崎哪怕双手还在勒着蔡孚,依然用双腿便将小卒降服。可从楼下攀楼梯上来的追兵越来越多,整个木质楼梯眼看着就要被染成黑压压的一片,她一个人哪能招架得住?

李崎的手依然捆着蔡孚,用双脚将赶上来的几个追兵踹下了楼,她已经无暇顾及他们的死活了。人愈来愈多,两个人上前便要捆了李崎的脚。眼看这手脚都被限制住,她便用头槌了其中一人的面部,趁他松了手,便一脚将他扫下楼。剩下的一个自然不难对付,她撑着蔡孚的肩膀便腾起身来,双脚钳住了那人的脖颈,只一扭,便脸色煞白,经脉尽断。

紧接着成堆的人涌上来,李崎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殿下!真的撑不住了!”

第72章 饿殍尸堆案(十二)

“走吧。”千钧一发之际, 沈清沉终于从房里走出,手里握着针包,这便是杀死蔡祎的证据。她睨了眼阶梯下一拥而上的人, 又看了眼双手因限制蔡孚而不能使用的李崎,顺势便抽了李崎身后的短刀,刺向蔡孚。

杀人填命, 天经地义。

律法限制不了她, 就由本宫来制裁。

李崎错愕地看着沈清沉, 却没有更多时间留给她惊讶, 她接过沈清沉手上的短刀,将追上来的士兵都杀了个精光。血光四溅,一瞬间两人的衣物都被染成了猩红。楼下的追兵看了这场景自然感到畏惧, 不敢上前。将领盯着一群不中用的将士, 索性自己攀上楼梯。

李崎不傻,她对任何人都有信心战胜,唯独没有信心护沈清沉周全。能跑,她何必跟他硬碰硬。“殿下, 抓紧我的脖子。”她将沈清沉一把抱起,一蹬凭栏便跃到了屋顶。沈清沉的双手紧紧地环抱住李崎的脖颈, 不敢松手。李崎抱着她, 一路窜到客栈, 跑得极快, 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这武功易学, 轻功却需要些门道。李崎就不信, 那将领能追得上她。

刚一到客栈, 李崎便将沈清沉从怀里放下, 松了松肩膀, 接着窜上了屋顶。她得接着观察追兵的动向,以防后患。见来者并不算多,成了无头苍蝇的一众士兵还逗留在蔡府,她悬着的心才沉下了半分。可时间依然不多,她必须得告知众人,尽快收拾细软逃离此地。

沈清沉听了李崎的汇报,她自有定夺,立即唤了虞鸢来给众人易容。懂得易容术的人并不多,虞鸢便是其中一个。沈清沉当初将其收编,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上她,以达到金蝉脱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便是虞鸢效劳她的时候了。

虞鸢的手脚利索,行装里带着形式各样的脸套。那些道具几乎都是按照五官划分,比起整体的人皮脸套来说造起来会更加逼真,易容也就更加能以假乱真。不一会的功夫,沈清沉便被化成了老妪,为求逼真,甚至在背后塞了两件衣裳,以造成驼背的假象。她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若是她不说,谁又能知道这是个仅二十余岁的丫头片子?许段笙与张之儒则是被化成了下人,虞鸢捻着下巴,看着两人华贵的穿着摇了摇头,转身从衣箱里寻了两件粗麻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