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不敢逾矩。”她嘴角有些抽动,却又低垂着头没敢与她对视。

沈清沉虽觉她逞强,可环顾这偌大的罗绮庄,便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取下头顶的一钗塞到她手中,“日后你若需要依靠,便可遣人带此钗来雒州寻本宫。力所能及之事,本宫定会鼎力相助。”

“多谢公主抬爱,”她方想抬起头,又对上一旁陈孝霖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的眼底有些动摇,眨着眼望向远处,“罗绮庄还有许多要事操办,恕民女失陪。”

沈清沉回头看她走远,她深知她的无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公主,允弈以后都要这样过活吗?”陈孝霖上前挽沈清沉的手,苦涩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在这张稚嫩的脸蛋上,“这对她公平吗?”

沈清沉也低下头望她,抚摸她头,将她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一边无规律地拍着,一边叹道:“哪有什么公平,只是穿上这副躯壳是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了。”

她深知这时代虽比旧时开明,可人心却由始至终都是这般模样。

幼年丧母,青年丧父并不会让罗府上下对她多几分疼爱,继续猫在孩子的身份里祈求怜悯无异于躲在乌龟的龟壳中等待慢性死亡。

毕竟豺狼对野兔垂涎时,定不会想起野兔的母父。

“弱肉强食,一向如此。”李崎附和道。

张之儒不如其他几人感伤,却也自嘲自己不如这女孩坚强,心生敬佩。

沈清沉一行人正欲启程归途,恰巧碰见在罗绮庄门前驻足的许昌。

他痴望着门口悬挂的奠字,一语未发,乃至沈清沉走到他面前他才发觉,俯下身子行礼。

相对打个照面,众人也便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一声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