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去看母亲的时候,母亲总是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但这次, 母亲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躺在棺材里,就像平常一样, 好像只是睡着了。
他知道有的时候他去看母亲,母亲是故意闭上眼睛,没有看他,不希望他在病房里久留。
但这些他都知道, 因为当他侧身转过去的时候,总能看到母亲眼角是湿濡的, 被角还有沾湿的痕迹。
所以当他看到母亲躺在棺材里, 他下意识扑过去,想要看母亲的衣襟有没有湿润, 这样就会知道,这只是母亲在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但特里斯坦抱住了他。
他蹬脚挣扎着, 越过宽厚的肩膀,目光落在棺材里。
这几天,几乎整个纽贝特市的上流阶层的人都来吊唁, 别馆的门槛都要被踏破,洛瓷收到了很多的安慰,但他谁都没有理睬。
他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 一直没有哭。
他只是在等。
只要他守在母亲的棺材前, 这样母亲睁眼的第一时间他就能知道。
然而直到棺材被埋入湿润的泥土,他所期盼的场景依旧没有发生。
“宝贝。”
听到特里斯坦的声音,洛瓷低垂的小脑袋终于有了反应, 他仰起脸,大颗大颗的眼泪水沿着脸颊滚落下来,晶莹的水珠破碎的摔在膝盖上,“……妈妈真的去世了吗?我再也没有妈妈了吗……”
“不,”特里斯坦与他额头相抵,“我们的母亲只是永远睡着了。”
洛瓷抽抽噎噎,把脸埋到他肩膀里,蹭了蹭满脸的泪水:“……呜呜……呜,真,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