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希音垂下眼,“壶里应该还有点,不必去灶上看……”
红娘迟疑的转过身,低低的说了声:“是。”走了几步,拎了壶,给正在看书的小姐添上了热水。
元希音不理她,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本,以期尽快了解这个时空的情况。
红娘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就是这样不打扮的素颜,也是绝美无比,不知道谁家能做得了小姐的姑爷呢。忽然想到那个俊美的张生,殷殷切切,伏低做小的请求自己的时候,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盛满了殷切,自己的身影也倒映在他的眼中,似乎,似乎……
想到这,红娘脸上飞上了两抹红霞,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的小姐,心中一动,若是小姐能嫁给张生,成就美满姻缘,那自己是不是,是不是也……
强行压抑住心中漪思,犹豫半响,方才小声的问了小姐,“小姐,您觉得那张家表少爷如何?”
元希音闻言一顿,手中翻页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忐忑不安的丫鬟,直盯的红娘渐渐不安起来,方才冷冰冰的开口:“我与他不熟,奉母命见了一面而已,何来知道他如何?”
红娘面色惨白,看见小姐低下头去,继续看书,刚刚慌乱的心平静了少许,刚刚小姐盯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向温和的眼神似乎,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隐秘的小心思,让自己的心瞬间慌乱了起来。
张了张嘴,想到刚刚的眼神,到底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元希音见她神思恍惚,吩咐她下去休息。红娘飘一样的出了门,谁知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几次相见张生的地方。
看见张生一身青竹长袍,风度翩翩的站在那里,红娘已然羞红了脸色,羞答答的不愿意上前。
张生正忧愁多日未见佳人一面,正巧看见了佳人的贴心丫鬟,一脸惊喜的上前,拱手相拜。言语中问起了拜托的事情。
红娘闻言,忧愁的皱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正是张生为讨好她送予的礼物之一。
张生焦急,红娘叹了口气,直白的说道:“你的话,我不敢转达,也不敢泄露。你是崔家的亲戚,崔家的人你都认识的,为何不能凭着你的恩情向崔家求婚呢?”
张生闻言,大失所望,面色灰败,说道:“我自孩提之时,性情就与别人不同。就是有女人在侧,我也未曾看上过谁。那日在宴席上,看见了你们小姐,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数日来,行忘止,食忘饱。恐不能逾旦暮。若因媒氏而娶,纳彩,问名,则三数月间,我是等不得的了……”
红娘默默,看张生一脸哀戚,只得开口道:“我家小姐一向贞顺自保,谨守礼法,我们这些下人的话,她岂能听的进去呢。”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家小姐,平常经常手不释卷,喜爱写文章诗词,莫若你写一些诗文来表达你的情丝,奴婢代你呈与我家小姐,你看如何?”
话毕,张生的面容上呈现了惊喜的神色,随即,深深的弯下腰去,施了一大礼,“若是能成,在下深谢姑娘你的大恩!”
红娘羞红了脸,退让几步,避过身去,口中只道:“哪个需要你谢,公子还是快快去写吧……”
张生文思敏捷,少卿,两首情诗已经落在了纸上,郑重的交给了红娘。红娘一脸娇羞的收下,回道:“你且等我的消息吧……”
虽然是答应了张生,红娘却是心中忐忑,小姐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若是真的惹恼了小姐,恐怕自己也得得了一个不好。
犹疑半响,想到张生那张俊秀的脸上殷殷切切,一咬牙,到底走了进去,趁着屋内没人,偷偷的将书信递给了元希音。
元希音坐在床边看着书,斜地里就递过来一封未封口的书信。抬眼看去,红娘一脸忐忑。
只见她低着头,小声的说道:“这是张家表少爷托我递给小姐的……”
元希音眉眼一挑,合上书本,身子闲适的向后一靠,看向红娘,幽幽的问道:“你和他来往颇多?”
红娘心惊,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不敢直视小姐的眼睛,诺诺的回道:“张生心悦小姐,曾数次送东西与奴婢……”
“所以,你得了他的东西,就替他办事,把信送给我?”顿了顿,元希音好整以暇的问道:“你到底是谁的丫鬟?”
红娘慌了,急忙解释,“小姐,奴婢没有。张家表少爷一表人才,有诗情有侠义,与咱们又有救命之恩,相配小姐,最是合适的。何况,表少爷心悦小姐,自见了小姐一面之后,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奴婢不忍,才,才接了书信……”
元希音嘴角含上一抹清冷的笑容,更显美人冰霜,直冻的红娘打了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