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宰只觉得气血冲脑,面前一阵阵的发黑,顾不得儿子在面前,直接开口骂人:“你这蠢妇!”
陆母一愣,随即哭天喊地起来,陆游只能跪在地上叩首,言语都是自己的错,才惹得爹娘生气云云。
陆宰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心内一阵失望。这个没脑子的,这唐家岂是好惹的……
原本和唐家结亲,就是本着两家门楣相当,互帮互助之意,唐婉又深受唐家宠爱,几个哥哥纷纷出仕,未来的栋梁之下,想必以后也是三郎在朝堂上的一大助力,如今,自己不过是出门一段时间,这愚蠢的老妻就给全部搞砸了,陆家的名声也坏了……
为今之计,只有负荆请罪,念着唐家女儿和三郎的感情,若能复原才好……
睁开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喝止住陆母的哭嚎,对着底下憔悴的儿子吩咐:“你去收拾一些你岳父喜爱的书画来,明日一早你我父子两人就去唐家请罪……”
陆母一愣,张口就是反对,“不行,不准去!”
陆宰看了一眼老妻,冷冰冰的直接冻住了她接下来的反对,“愚蠢,你是想要咱们陆家百年名声毁于一旦嘛!你去听听外面都说了什么!”说完拂袖而去。
陆游面上惊喜,父亲支持,那,婉儿就能回来了,自己和婉儿还能继续厮守在一起了……
顾不上母亲,忙不迭的去挑拣书画。陆母一屁股坐在榻上,张嘴喃喃,“这可怎么办,王家……”
身边的心腹李妈妈猛地一拉陆母,陆母怔楞回神,低头半响不语,心内却是深恨唐家。
唐闳听说陆宰一脸怒气的回来了,心中有了计较。相处多年,陆宰的手段心计,自己还是知道点的。
沉思的走回内院,这几日老妻心疼女儿,日日带着女儿在房中居住,宽慰女儿。
只是这次和离归家,婉儿也许是经过了事,成熟多了,再不是以前那种娇养深闺,懵懂纯白的样子。
每每看到这样的婉儿,老妻都忍不住的流泪,自己只得劝解,“立起来了也好,咱们总归是要走在孩子的前面的,自己立起来,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叹了口气,走到院门,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心里的沉重都消散了几分。面上挂上慈和的笑容,推门进去。
元希音看见父亲,站起来行了礼,唐母拿着抹额笑着给唐父说道:“你看,女儿给我做的……”语气中不无炫耀。
唐闳陪着说笑了几句,唐母看出来丈夫似乎有话要说,挥退了众人,问了出来。
唐闳皱着眉将陆宰回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将自己的猜测也说明白。
“陆宰是个心中有成算的人。当初你俩的婚事,虽然有情投意合在前,其实也是守望互助之意。现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以我的推测,陆宰应该是会尽快上门,接你回去,如此才能平息这满城的风雨,保住他们陆家的名声……”
元希音低眉顺眼的听着,心中一动。陆宰早回来了?果然,这样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早回来?
原主前世时候,陆母就是在陆宰离家的时间,休了原主,原主又在夫君的劝说下,没有回娘家,反而去别院,成了外室一样的存在。期间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去。直到陆母给王家下了定,这事情才爆了出来,母亲找过来,发现自己居然成了外室,为了名声,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没有吭声。
那时陆宰再回来,也没什么动作,毕竟木已成舟,且陆家名声没有受损,现在呢?
唐母急了,“哼,我好好的女儿难不成还要继续去受那老虔婆的气不成!”说着拉过女儿,好言安抚,“你且放心在家里住着,那陆家不回也罢……”
唐父扫了一眼女儿,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我和你母亲能护你一辈子,到底日子是你自己要过的。这事情还得你自己拿个主意。你若是不想回去,咱们唐家你就是住一辈子也没人能说闲话;你若是,若是想要回去,你爹我必然会让陆家不再磋磨与你……”
元希音抬起一张如琬似花的面孔,乌灵闪亮的黑眼珠带着坚定,从容不迫的说道:“爹,娘,女儿不愿意回去。既已和离,女儿与他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唐父抚须含笑,赞同的颔首。“我唐家的女儿,有风骨。岂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放心,爹必然帮你出这口气……”
次日,唐父接到了拜帖,含笑沉吟,一身便服直接走出了大门,连门都没让陆家父子进。
唐父一套相见的动作,行云流水,面目含笑,让陆宰实在是看不出来不悦。只是这事情在大门口详谈,实在是不雅。只是唐闳这做派,怕是今天唐家这门是难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