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絮的脸倏然红透,她嗫嚅着,小声地道:“夫君。”

——

沈昌行刑的那日,沈棠宁亲自去瞧了。

池宴不放心,特意告了半日假陪她,两人的身影隐匿在人群里,遥遥望向刑场。

沈昌被刽子手押着跪在铡刀前,身形佝偻着,面容憔悴沧桑,神色有几分麻木。

沈棠宁看在眼里,心里竟很是平静,没有悲伤,没有仇恨,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关的陌生人。

她想,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因为父亲的忽视,会默默难受很久的人了。

她不再纠结于这份虚无缥缈的父爱,真真正正从那场潮湿阴晦的雨里走了出来。

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偏头望去,对上池宴暗含关切的目光,唇角微微上翘:

“我没事。”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不太正经地道:“你是没事,可我害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呢,你可要拽紧我!”

她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心头一阵熨帖。

周围是百姓们愤愤不平的声讨,刽子手喝了一大碗酒,正往刀上喷去。

下面的人提醒,监斩官瞧了眼时辰,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牌扔在地上:

“即刻行刑!”

沈昌被按在铡刀上,偏过头的瞬间,他似乎望到了人群中的沈棠宁,微微挣扎了下,眼角流下一滴悔恨的泪,而她仍是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