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凌没说完倏地一顿,这才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不安,“……是守孝么?”
他竟然忘了,穆宴池全家遭难……古人守孝,可是要很长时间的。
守孝期间也各种讲究。
穆宴池默了默,放下手中的小勺,静静站起身后冲沈商凌深深一礼:“奴婢不敢,既跟了公子,便是公子的人了。”
这也是规矩,哪有奴仆们为家人守孝的,既为奴婢,身体发肤一丝一毫都属于主子,要尽心侍奉主子。
莫说为家人守孝,但凡说个念家,都是对主子的大不敬。
别说奴仆了,便是后宫嫔妃,各府的女眷,嫁人了后,谁敢在宫里、在夫家人面前说自己念家?
沈商凌心里忽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眼眶都有点发酸。
“你先吃,”
他声音有点暗哑,“吃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明天要回城一趟,你尽管过来继续整理文册就行。”
说着顿了顿,“守孝能吃鸡蛋吧?”
穆宴池忙一礼道:“可吃。”
大殷守孝,除了肉和酒,其余诸类都无妨。他之前不吃,只是不想贪图这些吃食,刻意警醒自己。
可眼下,这一碗蛋羹,他却想吃尽,不止是为了一碗美味……还为了什么,他却也说不清。
沈商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怕戳人伤感。
他心里倒是一直在想,穆家那么多被砍头的人,那些……尸体,家里人都几乎死绝了,有人收尸吗?
这话他不敢问,暂时压在了自己心里。
等穆宴池吃完离开后,沈商凌洗漱完躺在床上,有些翻来覆去:
想想陆骁一家,想想穆宴池一家,再想想田宝河、连城他们说起的有些州郡饿殍遍野,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