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浑话!”顾八旦言语责备,苍老的脸庞上却满是笑容。穿上新衣服,微驼的身形也显得挺拔了些。

他的儿孙皆萦绕身旁,笑闹着要听他讲课。

……

地头儿,孙明与家人放下挽起的裤腿,拍拍泥土,拎着锄头回家。

仍在地里忙活的村民远远看见,拄着锄头嘲笑,“哟,孙落考不去读书考试,竟然下地了?”

孙明的儿子脸色一沉,便要骂那人嘴贱。

孙明拦住他,脸上再无往日被人嘲讽的窘迫,淡然地笑道:“读书有益,劳作同样有益。不劳作只读书,容易空谈虚泛;不读书只劳作,也容易愚昧无知。”

他领着家人徐徐而去。

被他骂的人望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穷酸孙落考竟敢骂我!”

“还不是你嘴贱,要去奚落人家?”邻地的村人笑他,“人家骂你一句,不是正合你心意?”

“和你姥姥的心意!一辈子没考过的穷酸还抖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呸!我要是他,我都没脸活着!”

“人家凭什么不活着?人光靠讲学就得了奖!还是和县城里的贵人老爷们一同讲课,得的奖!

那奖品,有纸有笔,有吃有喝!那光溜溜的笔,不用研磨,能直接写字!人家喝的那饮料,我就拿筷子沾了一滴,哎哟喂,那个香啊!甜滋滋,香喷喷,后味儿都是香甜的!”

说话的村民掰弄着草根上的土,咂摸着舌头,至今想起来仍觉得美味。

“还有人家得的吃食,有糕点,还有肉!那可是肉啊!薄薄的,漂漂亮亮的,上面还撒了芝麻!看着就让人想要流口水!吸——要不说这人还是得读书!看看,会读书就是不一样,光是参加个比赛就有这么多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