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出嫁从夫，现在这个家的主人是你爹，我……」柱子娘叹了口气，把话头一转说道，「儿啊，你就服个软，跟你爹说说好话吧，就当是为了你娘我嘛！」

这话说得柱子心里一凉，嘴里的饼顿时就不香了。

「娘，你这几次都不见我，也是因为王通不让你见我吗？」

「看你这孩子说的，那是你爹！」

柱子的语气越来越硬：「看来就是他！」

「柱子，你不要乱想，娘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咱们在这里能过得这样好的生活，靠的都是你爹，你听娘的，只要乖乖听话，等你长大了，还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柱子冷笑：「等我长大？你以为，等弟弟出生了，我还能好好长大吗？」

「你这是什么话？弟弟出生了，还不是管你叫哥？你们是亲兄弟啊！」

「去他妈的亲兄弟！你别忘了，我们不是一个爹！」

「柱子！娘再说一遍，王通就是你爹！你傻啊？认了这个爹，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以前那个爹能给你这些吗？」

柱子很久没说话，他敏感地意识到：他娘已经变了。

他以前一直认为，再怎么样，娘还是他的娘。

逃荒的一路上，是他和娘相依为命的，不管如何，娘都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可是现在全变了。

柱子早熟，他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娘，我觉得你说得也对，我明天一早就跟我爹认错。」柱子又开始嚼着大饼说话了。

听着柱子这么说话，柱子娘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对了嘛！」

「夜里凉，娘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能出去了。」

「好，你吃完也早点睡。」

听着娘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柱子把嘴里的大饼往地上一吐，双手紧紧攥着。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很冷，如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