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乎的小脑袋在他脖子边蹭了蹭,有声音瓮声瓮气地问:
“阿娘很疼是不是?她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李治站起身,把他抱在膝盖上,“六郎是听谁说的?”
“之前的奶娘说,阿娘生我的时候难产,特别辛苦,让我以后要孝敬阿娘。”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时代,奶娘的话其实没毛病,是在引导旭轮孝敬、亲近生母。
这样的“感恩式教育”,是在规训子女必须孝顺。
毕竟生养之恩大过天,有些父母甚至因此觉得,自己给了子女生命,就有权利掌控子女的人生。
李治默然半晌,才摸了摸他的头。
“是我和你阿娘决定把你带到这个世上的,这些年你给我们带来的快乐,远远胜过那些痛苦。所以六郎,你可以感恩阿娘的付出,但毋须自责,否则你阿娘看了会伤心的,她是那么爱你。”
接着,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加了一句:“当然,阿耶也一样。”
旭轮小脸微红,对突如其来的父爱也觉得有些别扭,可心里还是暖呵呵的。
“那旭轮就在这陪着阿耶,一起等阿娘生出小妹妹。”
“好,齐秉义,去拿件披风来。”
李治拿披风把旭轮裹了起来,父子俩一起坐在外面,等着新生命的降生。
有这么个白胖胖、肉嘟嘟的小子搂在怀里,李治一直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感觉踏实了些。
是啊,旭轮那次都有惊无险,这次一定会更顺利的。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秋风携着青草香吹来,云层散去,月朗星稀。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月亮刚升上来,就听产房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齐秉义连忙道喜:“陛下,生了!”
旭轮喜得从李治膝上跳下来,“阿娘生了?是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