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被发下去的当天,长孙无忌下朝后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来了褚府。

“太尉见谅,家父重病卧床,不能待客,还是请太尉改日再来吧。”

听了褚彦甫的婉拒,长孙无忌只是扯了扯嘴角:“无妨,老夫就在门外等着,褚公什么时候有精神了,再见老夫便是了。”

见再三劝说,对方都铁了心不走,褚彦甫无奈,只得进去通禀,片刻后出来,“家父醒了,请太尉入府吧。”

长孙无忌这才下了马车,“老夫与褚公多年同僚,不想今日见他一面都这么难。”

他本是满腹怨气,可等进了内室,看到褚遂良的现状后,忍不住吓了一跳:“遂良,你怎病得如此重?可看了大夫?”

褚彦甫在一旁难掩悲伤:“陛下前几日才遣了太医令过来诊治,只是父亲……”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彦甫,你先下去吧,为父与太尉单独说几句话。”

“是。”

等只剩两人时,长孙无忌坐在床边,叹息一声:“遂良,你何必自苦?”

“无忌兄。”褚遂良不再称呼他为太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年轻时,“还记得你我初相识,还是在洛阳的天策府,当时先帝还是秦王,我主管弘文馆,日日修书。蒙你不弃,向先帝大力推荐,我后来才得到重用。”

长孙无忌也被触动了回忆:“遂良你精通文史书艺,性情刚正不阿,我当时便说,你的才能不逊于房杜等人。便如璞玉明珠,假以时日,必定大放异彩。”

“是啊,为了这份知己之情,知遇之恩,这些年我都唯你马首是瞻。可无忌兄,时至今日我不得不说一句: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