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定格的,还是那年甘露殿前的大雨中,他跟李治说过的话:“为上位者,当懂取舍之道,有舍,才能有得。”

是啊,先帝当年不就是舍弃了父子之情,兄弟之义,才夺得了天下。

而他呢,也舍弃了承乾,舍弃了魏王泰,还有晋阳,才把陛下扶上皇位。

奈何狼崽子就是狼崽子,便是装得再温顺老实,也终有露出獠牙的一天。

他长孙无忌,绝不可坐以待毙!

他终于下定决心,五指紧握,将那封奏报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同时铺纸执笔,写下几个字,然后叫来自己的心腹护卫靳羽,给了他一块令牌。

“交待你两件事:先把这纸条送去澄莹殿,交给袁充容;然后天黑以后,执令牌去玄武门,叫上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让他去议事堂等我,只说有要事相商。”

“是,属下立刻去办。”

门一打开,那些潮湿的水汽立刻涌了进来,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

玄武门,又是玄武门。

当年先帝在玄武门弑兄夺位,今日这九成宫的玄武门,也会成为陛下的生死劫,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这天,李治又是天擦黑之后才回来。

身上的衣袍都湿了一半,萧筱一边帮他更衣,一边心疼地念叨:

“现下虽是夏天,但衣服湿了也容易着凉,九郎可别不当一回事。”

“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李治心头暖意融融,牵了她手坐下。

“山下的麟游县城河水暴涨,许多百姓都受了灾,我既然身在行宫,不露面是说不过去的。过去看一看,底下官员赈灾时也能更尽心些。”

“嗯,这雨下得越发大了,我也担心会有山洪,白天时便让人去周边山上探查,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