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昙却挣扎着不愿跪,“萧氏,当年本宫位分尚在你之上,你何德何能,受得起本宫一跪?”
“本宫?”李治冷冷地反问道:“你不过是濮王府的媵妾,低贱歌伎的出身,也配和朕的淑妃平起平坐?”
郑云昙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信李治没有认出她来,他这么说,就是在故意折辱她!
“陛下,我……”
李治移开了眼,仿佛看她一眼都嫌脏。
她强撑的骄傲被击得粉碎,颓然跪倒在地。
另一边的崔老太君见状,捶着腿大喊:“云昙,莫要堕了我郑家女儿的风骨!”
“呸!”谢氏回头便啐了一口,“亏你说得出口!郑家有什么风骨?结党营私、密谋叛逆的风骨吗?”
郑观音本来低头靠坐在墙边,此时抬起眼眸来,“弟妹心中有气,便冲我来,但你不该辱骂婆母,这难道就是陈郡谢氏的教养吗?”
“用不着摆出你那副荥阳郑氏嫡长女,大唐太子妃的排场来。你睁眼看看,你的风光日子早已过去二十多年了,如今咱们是阶下囚,郑家落到今天都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郑观音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她肩背笔直,双手交叠在小腹处,如天鹅般的脖颈微微扬起。
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那股世家蕴养几十年的贵气便自然流露。
萧筱恍惚觉得,她所在的地方不是简陋的囚牢,而是锦绣繁华的宫廷。
“我郑观音,是高祖亲择的太子妃,是太子李建成的正妻。当初我为郑家带来多少荣耀,你怎不提,现在嫌我连累你们,呵!”
她忽然抬手指向李治,“若不是李世民弑兄夺嫡,我如今便该是大唐皇后!母仪天下!我不是谋反,只是为我的夫君讨一个公道!”
“不愧是李元景的狗,连说辞都跟他一模一样。”
“身在皇家,便该知成王败寇。”李治笑得讥诮,“既要讨公道,先帝在时怎么不谋朝篡位?玄武门之变,是先帝杀了你的丈夫儿子,你恨他,但你更怕他,所以不敢,对吗?”
“你胡说!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郑观音被彻底激怒,“还有你母亲长孙氏,她小名观音婢,当年在我面前,可不是如婢女般柔顺听话?却和李世民一样是个内里藏奸的,偷了我的后位,还号称什么贤后,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