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李恪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连王妃也在劝他:
“王爷,妾身知道您和高阳公主兄妹之情甚笃。但您该找的人都找遍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也算尽了兄妹情义。只怪高阳惹的事太大,没人敢沾手,您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何必呢?
许多人都这么说过。
连李恪也在心里问过自己,每当这时,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多年前那个一身孝服嚎啕大哭的小公主。
高阳幼时养在长孙皇后膝下,性子骄傲任性,再加之先帝的格外偏爱,让他一直敬而远之,可高阳却偏偏喜欢跟着他。
当时阿娘还特意叮嘱,莫要与高阳多往来。
他还记得阿娘当时的神情,怜悯又轻蔑,自傲又自怜。
他知道阿娘在宫中的地位微妙尴尬,宫人私下称她“大杨妃”,却从未有封妃的圣旨。明明是最尊贵的皇室公主,最后却成了先帝偌大后宫中,一个没位分没封号的妃妾。
她对先帝,有崇拜有爱恋,也有幽怨有恨意。而他呢,是隋唐两代皇室的结晶,却也因为这“尊贵”血统,自出生起就注定与皇位无缘。
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自有一套宫廷生存智慧。凡事不争先,也不落后,不上不下,独善其身,也少了许多烦恼。
直到那一天。
那是贞观十年的夏天,他进宫赴宴,喝醉后跑到假山里乘凉,这样旁人都找不到他,正好躲躲清静。
迷迷蒙蒙间,外头却有两个碎嘴的宫人在闲聊: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病得很重,太医都没法子,说怕是不好了。”
“皇后这都病了好几个月了,大家都心中有数。你说,若皇后当真晏驾,其他皇子公主还好说,高阳公主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