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取悦了母女两人,萧筱也笑着过来,“元娘明日第一天上学,陛下也有些不放心吧?”
“嗯,明天你要送她去习艺馆吗?”
“我倒是想送,可这小家伙偏不让。说是明天有好几个姐姐妹妹进宫,她要和她们一起去上学。”
李治仿佛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这次共择了六个适龄的郡主、县主,明日一早便送进宫来,等下午再出宫回府。元娘先去和她们见个面,毕竟宫中只她和阿蛮两个公主,这次来了这么多陪读,若其中有性情相投的,她也多了个玩伴。”
“陛下考虑的很是周到。”
李治目光一闪,却是避开了她的视线。
元娘上了几天学,每天都很开心,萧筱本来还担心她会不适应,毕竟一去一上午,身边的同学也都不熟悉,没想到她适应地十分良好,这才放下了心。
这一天下午,元娘回来后,她照例关心了一句,“今日又学了什么?可有不会的?”
不想元娘点了点头,“阿娘,今日先生教了个成语,叫坠茵落溷。”
“你们这么小,就学这么难的成语了?”
萧筱有些惊讶,还是跟她解释道:“坠茵落溷,是出自《梁书儒林传范缜传》。说的是南梁时代,子良与范缜坐而论道,说起富贵与因果的关系。”
“子良笃信佛教,他认为,有人生来富贵或贫贱,皆是前世因果所致。而范缜却说,人之生譬如一树花,同发一枝,俱开一蒂。忽而一场大风,花瓣随风而堕,有的坠在茵席上,也有的落于粪厕旁,贵贱虽然殊途,但都是偶然而已,哪里有什么因果呢?”
元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她还说,这‘风’便是命运。但人的命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改日再起一场大风,这些花瓣的境遇还可能颠倒过来呢。”
这话确实有理,让萧筱想起来红楼梦的那些判词,什么“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什么“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命运的反复和无常,让人恐惧也让人着迷。
“你这位先生倒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