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宾王曾走过大唐许多地方,见过底层民众是如何生活的,也见过那些大族豪仆和部曲在外如何吆五喝六,因此他才痛恨世家的奢靡富贵和自命不凡。

“升之,如今已不是魏晋的乱世,世家再大,大不过朝廷,当今天子更是难得的明主。我想要一展抱负,是注定要做个孤臣的,我明白你的难处,便是将来免不了要疏远,我也永远记得你这个兄弟。”

骆宾王这番话推心置腹,卢照邻也真心劝了一句,“骆兄,我知你心直口快,嫉恶如仇,但凡事要徐徐图之。否则,我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被贬官?”骆宾王仰天长笑,分外潇洒不羁。“只要能为民发声,贬官又如何?若真有那一天,升之能送我一坛宜城酒,便当是送行了。”

“骆兄你呀……”

卢照邻无奈摇头,他少年时为了求学,旅居江南多年,也是知道民生疾苦的。但他与骆宾王不同,他身后有家族,这是倚仗也是掣肘,倒不如后者能随心而为。

“好了,说到喝酒,上次给你订的宴席都没吃上,咱们现在就去好好喝一顿!”

只盼岁月有情,美酒常有,老友不散……

放榜三天后,皇帝在曲江边的皇家园林设席赐宴,宴请所有新科进士。时下称之为“曲江宴”,也叫“闻喜宴”。

在唐代,并没有所谓的榜眼、探花之说,只有一个状元。自然也就没有一甲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游街夸官的场景,那是宋代以后的待遇。

因此这闻喜宴,便是新科进士们第一次全体公开露面,也是长安城一年一度的盛事。

宴会当天,长安城万人空巷,不仅是文武百官,连不少皇室贵戚也盛装出行,一路所见皆是宝马香车。等到了曲江园林外,只见江畔一字排开许多彩棚,商户们都抓着难得的商机到这摆摊卖货,游人们踏青逛街,熙来攘往,十分热闹。

今天的主角自然是风光无两的新科进士们,他们在状元的带领下,先去拜访主考官,再结队一同来到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