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把仁义挂在嘴边,认为生命值得尊重。不支持大王四处征战,想保全六国黔首。”

“这个想法没有问题,但……不切实际。”

扶苏欲反驳,蒙愔没给他插嘴机会,提问道:

“假如你遇见杀人狂魔,此人挟持黔首。要挟你说,只有让他离开,才会放过被挟持之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杀人狂魔离开后,将有更多黔首遇害。

如果是你,会放过他?还是当场斩杀?”

放?还是不放!

扶苏沉思不语。

放了他,等于放虎归山,未来死的那些人,自己要负主要责任。

可不放,眼前黔首会立刻死亡。

这可是千古难题,死一人,还是死一群人?该救谁,不该救谁。

扶苏抿唇不语,思考良久。

“不可以等他放过第一位黔首时,将其杀害么?”

蒙愔笑出声:“世上没有两全其美。”

“天下苦秦久矣,大王若不出兵征讨,等他们再次形成纵横之势,谁又来救大秦。”

“天底下只有一道声音,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大王不是在杀人,是用一人,换更多人性命。”

“你觉得,这算滥杀无辜么?”

说完钻进被窝,打个哈欠,眼尾沁出泪珠:“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熟悉一幕出现,蒙愔睡的香甜,扶苏久久难言。

白日时,蒙愔忙里忙外,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临睡前,说些看似荒谬,实则暗含大道理的小故事,潜移默化下,扶苏开始怀疑人生。

嬴政等了半晌,想听扶苏今日有何“高见”。

一炷香过后,总是横冲直撞,说话无遮拦的傻小子居然没开口。

嬴政抬头望他,又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