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完毕,扶苏换好一套素净的白衣,缓缓走到营帐中央,拿起诏书旁的鎏金铜剑。
剑锋贴上肌肤的刹那,帐外突然传来三声鹧鸪鸣叫。扶苏手腕轻转,剑刃以微妙的角度划过脖颈。
蒙恬冲进来时,正看见扶苏反手引剑划过脖颈,铜剑当啷落地,扶苏倒在血泊中。鲜血喷溅在悬挂的《疆域图》上,洇红了函谷关的位置。
"公子——!”蒙恬扶起血泊中扶苏瘫倒的身躯。
阎乐掀帐而入,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声响。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地上逐渐凝固的暗红,突然俯身探向扶苏颈侧。
蒙恬的剑鞘重重格开他的手:“阉竖安敢!再靠近公子,本将让你血溅五步!”
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诏使回头地发现帐外黑压压跪满将士,所有人左臂都缠着白布。
阎乐眯眼扫过人群,又瞥了瞥地上已然僵冷的躯体,终于露出毒蛇般的笑容:“明日午时前,请将军自决。”
更深漏残时分,军营中突然响起悲怆的号角声。
蒙恬的营帐内,一柄染血的青铜剑斜插在地,剑穗上还挂着半块残缺的兵符。裨将王离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接过尚带体温的军印,帐外将士的啜泣声如潮水般起伏。
天色未明,阎乐便带着黑甲武士闯入停灵处。他刚要命人抬起棺椁,四周突然响起一片利刃出鞘之声——军士们的环首刀在火把映照下连成一道寒光凛冽的城墙。
"公子和将军遗躯,岂容尔等玷污!”一名独臂老卒横刀而立,残缺的臂膀上还缠着带血的白布。
阎乐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扯出冷笑,:“既然将士们情深义重,本官便先行回朝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