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起身向嬴政恭敬行礼后,踏着朱漆舷梯拾级而上。

"起航——”

船队启航,千帆齐扬,徐福立于“蜃楼”船首,三千童男女分列各船,垂首默立。

忽闻号角长鸣,巨舰破浪“蜃楼”当先,众船随行,如黑龙入海,渐隐晨雾。

岸边百官肃立,唯见帆影远去,没入苍茫。

河风掠过公子扶苏的青铜环佩,蟠螭纹在晨昏交替的光影里流转,鳞爪时隐时现,恍若活物游走。

扶苏凝眸最末三艘运粟船——记忆里烛火摇曳,彼时林乐悠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藏生漕舶,借舟埋名’"八字。他眸光微动,已然会意,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掌,将计谋攥入掌心。

不过三日后,徐福便在威逼之下,不得不将方士藏入运粟船的底舱。

此刻,那些‘已死’的方士想必正蜷缩在潮湿阴暗的船舱内,与粟袋为伴。

漕船随着渭水波涛规律地摇晃,舱板发出沉闷的震颤声,将他们的命运与这艘东渡的船队紧紧系在一起。

扶苏侧头看向身旁的林乐悠,二人目光相接,唇角同时扬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再望向河面时,河面晨雾忽浓,吞没了船队最后的帆影,恍若巨鲸吞舟,将三千童男女、八百工匠连同不可言说的秘密,尽数纳入了苍茫海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