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会转达。”周由微微欠身,"但陛下见与不见"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紧闭的殿门。

"多谢周总管。”林乐悠郑重行礼,望着周由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缝隙间。

秋风卷着落叶在林乐悠脚边打着旋儿。

周由回到御书房内,躬身立于御案前,将林乐悠所言一字不落地禀明。

嬴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砂在竹简上洇开一片殷红。

"哼!”帝王冷笑一声,将毛笔重重掷入青铜笔洗,"朕与扶苏的情分,是朕亲手毁的?先前丹药一事,他便对朕心存疑虑,有事不与朕开诚布公,反倒让人前来试探。在他眼里,恐怕朕就是个刚愎自用的暴君,是个不可理喻的恶父!”

周由将身子躬得更低:“陛下明鉴,长公子最重孝道。老奴斗胆揣测,公子当时必是不愿在未明真相前惊扰圣听。”

"朕的长子,朕会不了解?”嬴政冷笑,指节在案上叩出沉闷的声响,"他分明认定朕痴迷长生,会为此是非不分,盲目袒护卢生之流!”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在空旷的殿内久久回荡。

"陛下”周由刚欲开口,便被嬴政抬手制止。

"够了。”帝王的声音冷若冰霜,"不必再为他开脱,朕意已决。”玄色袖袍在案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些方士胆敢妄议朝政,诽谤君上,本就罪该万死!”

周由深深俯首:“陛下明鉴,方士确实该杀。只是"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长公子方从九原归来,若即刻又遣往上郡,恐朝中有人妄加揣测,以为陛下厌弃公子"

嬴政凌厉的眉宇间忽然闪过一丝迟疑。他沉默片刻,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朕也不知这般处置是否妥当。”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但朕这是为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