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悠静立于扶苏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蟠螭纹玉带钩——她知道,芦笙潜逃一事,即将在今日早朝掀起史书记载的那场风波。

昨夜她已告诫扶苏,无论陛下今日如何处置儒生,都不可当庭直谏,只能私下进言,所幸扶苏欣然应允。

"陛下驾到!”

宦者令尖利的唱喏刺破朝堂的寂静。嬴政踏着龙纹御道缓步而来,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较往日更显阴沉。

林乐悠借着垂首之机偷眼望去,只见帝王手中紧攥着一卷散开的竹简,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诸卿可曾听闻近日的‘趣闻’?”嬴政突然将竹简狠狠掷向丹墀,简片撞在青铜仙鹤灯上迸裂四散,"朕的兰池宫令,竟敢诽谤君上,甚至轻易潜逃?”

满朝文武霎时伏地屏息。

林乐悠透过垂落的发丝,看见散落的竹简残片上,"刚戾自用"四个朱批小篆如血般刺目。

林乐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正是《史记》中记载的"卢生案"开端。

廷尉战战兢兢地捧上供词:“卢生与侯生等四百六十余名方士,私议朝政,诽谤陛下……”

"传朕旨意!”嬴政拍案而起,沉重的龙案剧烈震动,案上墨砚随之翻倒,"尽坑咸阳城内所有欺世盗名的方士,一个不留!”

朝堂之上死寂如坟,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文武百官将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地面,无人敢抬头直视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