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冷笑惊得殿角铜雀衔环灯盏的火苗齐齐颤动。

"朕统六国之时,尚能令行禁止。如今太平盛世,反倒让几个宵小在朕的眼皮底下,瞒过朝廷耳目作乱。”

满朝朱紫同时屏息,殿内无人敢言。

嬴政一掌拍碎案上玉镇怒道:“始皇帝死而地分!这是哪是天灾?这分明是人祸!”

“陛下息怒!”满朝文武齐齐伏跪,额头抵地。

嬴政缓缓起身,十二章纹的广袖垂落在丹墀上。

他立于高阶之上,冕旒微晃,白玉珠帘后,那双眼睛如寒潭映刃,深不见底。

"既然无人认罪,那便尽诛石旁居人。陨石当场焚毁,东郡太守腰斩弃市。”他忽然看向殿外血色朝霞,"再有妄议者,夷三族。”

李斯眉头一跳,欲言又止,最终沉默。蒙毅面色微变,但见嬴政神色冷厉,终究未敢进谏。

扶苏想出列进言,被右相冯去疾死死拉住。

旨意一出,东郡血染黄土。

三百余口男女老幼被缚至陨坑旁,哭嚎声震落枝头新叶。黑甲武士的青铜剑映着正午骄阳,将黄土染成赭色。孩童的虎头鞋陷进血泥,老妪的白发混入尘沙。待最后一颗头颅滚落,烈焰腾空而起,将那方天外飞石烧作赤红齑粉。

然而,东郡的血腥镇压并未能阻止流言的传播。相反,"今年祖龙死"的预言如同瘟疫般在秦国境内蔓延。

各地郡守纷纷上报发现"妖言惑众"者,监狱人满为患。而宫中,始皇帝的状况越发令人担忧。

这一日,嬴政正在批阅奏章的手突然一颤,朱笔在竹简上划出一道猩红的痕迹。下一刻,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