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而来。

林乐悠一个趔趄,箭矢擦着她的耳际掠过,钉入土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心跳如鼓,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忽然,车轮声从远处传来。林乐悠抬眼看去,只见四匹纯黑骏马并驾的金根车正缓缓驶来,玄色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车帘掀起的刹那,她看见端坐其中的青年抬手制止了弓箭手。

扶苏抬步走下马车,束发的玉冠掠过珠帘,带起一串琳琅清响。他今日巡视长城,未着甲胄,只穿一袭月白深衣,外披玄色大氅。大氅被塞北的风灌得鼓胀,却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温润。

当他站定在三步之外,林乐悠呼吸一滞,心中不禁浮现出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眼前的男子,眉目如画,自带三分书卷气,偏那鼻梁如剑,破开了柔和的轮廓,将那份清秀化作了雪落青松的孤高。

“拿下。”扶苏的声音清冷而威严。

士兵们闻令上前,将趴在地上的林乐悠架起。就在这时,一枚玉珏从她衣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士兵捡起玉珏,恭敬地递给扶苏。他定睛一看,向来从容的神色竟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这玉珏的雕工、沁色,甚至龙首纹样,竟都与他珍藏的母妃遗物别无二致。

“此物从何而来?”扶苏突然逼近,声音低沉而急促。林乐悠这才注意到,他握着玉珏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远处,民夫们还在搬运条石,号子声混着夯土声在旷野中回荡。而他们之间,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