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陆离的眼睛都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重睛手里的扑克牌,一切动作在他的眼底就像放慢了十倍,从最开始拆开这副新牌时,每一张牌背后的数字和图案就在他大脑里留下标记,随着洗牌切牌,这些数字也在他的记忆中重新排列组合,他可以清楚地记住每一张牌。
这是他坐上牌桌的时候就拥有的能力,一切都刻进他的基因里,即使陆离追寻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根本没有学会这项本领的记忆。
看得出来,整张桌子上除了付邀今这位温文尔雅的发牌荷官以外,没有一个人鬼想参与这场赌博,大家都是屈从于他的淫威,不得不颤颤巍巍地放下筹码。
“你怎么还在这儿?”付邀今倏然对着坐在陆离身边的一只亡灵开口。
陆离转过头,在他的视角下,这是一个全身透明没有眼珠的乌贼样幽灵,用触须放下筹码,留下湿哒哒的黏腻痕迹。但在付邀今的视线中,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赌徒,曾经是玩家,但在亡灵赌船上输光全部的筹码之后,灵魂便永远地停滞于此。
付邀今作为玩家上船的时候,他就已经作为背景鬼在这里赌博,坑害后来的玩家。现在过去了一百多年,付邀今都成npc当上荷官,单独坑害某一位玩家了,他还在这里没日没夜地赌。
赌徒笑了起来,冲他露出残缺黑污的牙齿,“快了……”
说着,他掀开身上破旧的衣服,身躯上皆是一个又一个的空洞,五脏六腑基本被挖了个干净,仅仅剩下半颗心脏还在艰难地跳动。
“快了……”赌徒又重复了一遍。
付邀今紧皱着眉头,却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放下了一张明牌。
等轮到陆离的时候,他抢在付邀今发牌之前出声道:“你说过,什么也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