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落看了看周围,3床的女儿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她撑到医生通告病情,说她父亲病情稳定后,也是实在撑不住了。她的妈妈今早过来,看到15床的家属一个都不在了,愣了一下,又看到女儿红肿的双眼,就明白了,一句都没问,但情绪也是可见的低沉下去。
这个老太太和15床的老太太年龄相仿,都是70多岁,两人以前还经常坐在一起聊聊天。15床的老太太以前总是笑眯眯的,胖胖的脸庞很健谈,总是开解3床的老太太。
icu门口,有着很奇怪的现象,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也不会问彼此的姓名,像是陌生人,但聊天时都是推心置腹的。
大家都真诚的诉说着自己和病人的过往,说着自己心里最难过和不舍的情绪,很多跟亲戚都说不出口的话,但在这里都能跟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说出口。大家都会真心实意的安慰着彼此,祝福着彼此。
到最后分开也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也都不会留下联系方式。
这样的情况虽然奇怪,但是却自然的一直这么存在着。
这一下15号病人全家的消失,对3床的老太太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她坐在女儿旁边,看着女儿的睡颜,也在发呆。
陈落很理解她,她和15床的老太太是聊的很来的朋友,年纪相仿,都上山下乡过,陈落有一次听到她们在聊当年下乡的事。
这两个老太太彼此安慰过,彼此祝福过,也拉着对方皱纹遍布的手相互鼓励过。这个人在她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一笔,但她现在已经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了,永远也不会再有交集,双方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甚至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消失是如此的彻底。
陈落也开始发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直到朱阿姨来了叫醒了她。
陈落揉着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看到朱阿姨手里拎着几个饭盒,赶紧说:“我先把饭给护士,大姐早上就没吃肯定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