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厚成去坐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才回来,跟妻子说:“孟大书袋也在那儿呢……”
汪太太下意识道:“他也是去送别的?”
汪厚成摇摇头:“郭兄虽然举家南下,却并不打算卖掉房子,只是空置着却也可惜,便盘算着要赁出去。”
孟大书袋算是吉宁巷里的半个里正,捎带着也管一点租房买房的活儿。
汪太太听得有些讶然:“赁出去?”
再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郭太太是个多精细的人啊,院子里边一块乱砖都没有,屋里头墙纸糊得,能照出人影来。”
她神情惋惜:“要是找了个邋里邋遢的房客,用不了三年——半年就给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汪厚成应了一声,只是也说:“房子久不住人也不成,少了人气蕴养,很快就荒废了……”
又悄悄说:“我瞧着严老抠在那儿打转,备不住就是有意赁郭家的房子呢——他们家本来人口就多。”
“严家?”
汪太太冷笑了一声:“郭家人只怕宁愿把房子空着,也不愿意赁给他们!”
汪厚成跟妻子想的一样,只是稍觉遗憾:“可惜郭家只肯赁,若是卖的话,咱们倒是可以设法买下来,以后陪送给明娘多好?离得也近……”
“郭家人又不傻。”
汪太太听得笑了一声:“这地方地段好,近年来房价又在上涨,这是下金蛋的鸡,怎么可能卖掉?”
说完这句,又支使着丈夫出门去买冰酪:“只要冰酪,不让他们往里头搀果子,谁知道他们那果子切开多久了?家里边有新鲜的,现吃现切。”
汪厚成任劳任怨地去了。
金银蹄膀需要大火候,天还没亮,汪太太就起身,亲自到厨房里调配香料,下锅给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