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这一世阮仁燧还是头一次接触中朝的人。
他仰着头,很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宽大的紫色衣袍、头戴冠帽的人。
是位女学士。
阮仁燧听见了她的声音,很柔和:“陛下宽心,皇长子安然无恙。”
圣上微微颔首:“有劳三十娘子。”
那学士向他欠了欠身,飘然离去。
阮仁燧看着那抹浓紫消失在视线中,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最后还是给领到了他阿娘面前去。
德妃叫“疫病”两个字给吓着了,虽然知道紫衣学士来给看过,也说了孩子无恙,但还是放心不下。
她把儿子抱在怀里,隔一会儿就摸摸他的头,还忧心忡忡地问他:“岁岁,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阮仁燧乖乖地摇头,紧紧地搂着她:“阿娘,我很好,你别担心。”
德妃又叫人去把为端午节预备的艾草拿出来:“挨着分发下去,咱们宫里的都点上,一个也别落下。”
易女官应声而去。
房间里很快弥漫起了艾草的气味,阮仁燧闻得熏熏欲睡,脑袋点一下,再点一下,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搭在了他阿娘的肩头。
德妃轻轻地把他放下,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摸了摸他的头,确定不热,这才松一口气。
……
大抵是因为有心事,亦或者是因为房间里艾草的味道太呛了。
这一觉阮仁燧睡得并不安宁。
半睡半醒之际,忽的听见他阿娘跟他阿耶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躺一会儿吧?也熬了一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