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见皇长子猝然发难,酒意便去了大半。
只是见着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如此张狂,他一时之间,实在觉得难以置信:“我可是你的舅公,陛下尚且称呼我一声舅父,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阮仁燧旋即便向不远处已然瞠目结舌的殿中侍御史道:“本朝规制,到底是先君后亲,还是先亲后君?”
“如承恩公所言,先前他过来的时候,我阿耶这个小辈居然都没有过去给他这个舅父磕头,你们怎么不吭声指正?都是干什么吃的!”
殿中侍御史听得冷汗涔涔,却也晓得这是很严肃的政治问题,当下果断道:“先君后亲,哪有天子向外戚见礼的道理?殿下慎言!”
阮仁燧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再看承恩公那老王八还在那儿愕然地站着,只觉得心里边的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
他两手插腰,怒火中烧,没有技巧,全是感情:“你干什么,听不懂人话,蓄意装死是吧?!”
承恩公僵在那儿,像一只受惊了的老猴儿,已经不知道手脚该怎么安放了。
贤妃身边的宫人看事情闹大了,有些担心皇长子。
皇长子的保母先前有句话说的其实还算中肯——承恩公毕竟是长辈。
她低声叫贤妃:“娘娘……”
贤妃看她一眼,微微摇头。
事情已经闹起来了,满殿里这么多人瞧着,现在去按,难道能按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