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多了不少弟妹,母亲执掌中馈,对他们一视同仁, 私下里却难免紧着吾些。吾心中存惑,无人能解, 只好朝书中寻求答案。
等吾年岁大些, 方才明白, 父亲院中偶添新人之举, 于士大夫间竟已称得上是畏妻如虎。母亲犹为情所困, 见不得鸟儿似自己那般囚于笼中, 这才特地将它们放还于外。
吾因此对宴饮应酬之事深恶痛绝。
父亲的那些姬妾们还算安分, 可是人必然会有私欲。林宅渐年添丁, 后院里暗波汹涌。母亲从中斡旋, 容色悄增憔悴。吾尽观眼底,极为心疼,可身为人子,终归帮不上什么父亲后院的忙。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吾揣摩着手中的经卷,决定此生决不纳妾,只愿觅得佳人伴侧,琴瑟相和。
吾友张禆还曾笑话于吾,戏言“秋日怀春!恭素初见心上良人那日,我那子侄名讳怕是要瞬息即成。”
良人乃是女子对丈夫的称谓,吾气得起身追他,虽知为时尚早做不得数,最终还是同益之议论起未来子息以何为名。
母亲思乡心切,南下省亲。父亲放心不下,便指吾随行侍奉。
某日母亲设下宴席,府内来了不少女眷。恰恰益之递来贴子,言说自己亦在禾兴。
吾欲出门去寻,恰有飓风刮过,掀开了登门娘子的面纱。吾怔怔望着,忽地忆起,她便是前几日蚕花会上,同吾较劲比试做糖人的那位青衣姑娘。
待母亲同吾议及婚事,那人姣好的面容便浮现在吾眼前。吾行事循规蹈矩,此生若是同古灵精怪的她执手共度,便算是了无遗憾。
于是吾顾不得羞,急急将她的容貌特征说与母亲听。时人说亲极早,吾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