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辰兄所言是极。清冽甘甜,酒香宜人,属实清新解腻。”

章西村伸手招呼来侍从,低声吩咐道,“酒水不大够了,你去后厨再取些来。”

侍从应声而去,不多时端着几坛酒水、一叠新鲜的荷叶并一桶磨尖的竹签回来。

“正想着这一口,不想便送来了。”见此,某个灰袍老者抚须一笑,伸手取来一片荷叶以掌托着,用竹签将荷叶柄刺穿,接着将酒水倒入荷叶。

暖黄灯火下,透亮的酒水宛如清晨大滴的露水,在碧绿的荷叶上莹莹滚动,悠悠野趣顿时横生。

老者就此以叶柄作为吸管,径自饮用荷叶中盛放着的酒水,“玉酝微含清荷苦,心舒神怡堪消暑。”

说话间,他下巴上花白的胡子被此情此景给美得频频翘起,不住地抖动着,完全忘记此时已是秋日。

玉色的雪梨被人切成骰子大小的块状,整齐地码放在梅子青釉磁碟中,黄澄澄的汁水淋在上面,佐以去皮黄瓜为基、上插胡萝卜、白萝卜雕花的装饰,显得十分诱人。

老者将酒饮尽,夹起一块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橙玉生,赞道,“梨子清爽,橙汁香甜,也不知又放了何物,将二者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清郁如新,颇有意趣。”

醺醺然间,严洄朗声笑道:“诸位雅兴,可要再行酒令?”

话音刚落,见到侍女送来新的菜肴,他的目光为之一凝。

墨釉大瓷碗中盛满破碎的冰块,冰块的边上铺着大小一致、阔楔钝齿的紫苏叶子,中间则是被人巧妙地摆成了牡丹的形状、薄得可以透光见物的鱼脍。

其上又缀饰以微微泛黄的蝴蝶。若是细致瞧了,便能知晓那其实是河豚的鱼鳍经油炸过所制而成的。

旁边则放置着一小碟酱褐色的橙醋、一小碟绿油油的葱花,和一小碟白生生的萝卜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