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回到厨房,动作利索地分别将三道菜肴准备好的材料依次下锅翻炒,端出来和邱笙一同吃饭。

似白而青暗雕牡丹纹的影青瓷盘里,咸蛋黄焗南瓜整体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咬上一口,外酥里糯,沙滑流油,甜咸交错。

莹白的鸡头米宛如珍珠那般圆润可爱,翠绿色的芦笋映衬着粉白色的虾仁,与绘有四鱼戏水波浪纹的菜碟相映成趣,色泽明艳,弹糯鲜甜。

茶树菇吸收了腊肉的香味,油亮诱人,浓郁鲜香,与米饭搭配堪称一绝。

吃着吃着,邱笙忽然道:“奴家不耐烦吃饭,身边的人总是劝勉道,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可你倒好,每每看似是在说自己,实则却是在用另外一种高明的手段开解奴家。”

贺梅眨眨眼睛,神色若愚,嘴角却微微扬起。

无论是身体亦或是灵魂,大部分人在生病的时候,难免会失去胃口。一旦重新有了胃口,吃得下饭,也就说明境况正在好转或者已经痊愈。

邱笙走后,食肆打烊。

贺梅独自收拾着碗筷,偶然间瞥见那面书画墙上,发现其上又添了几道墨痕。

那处有她之前所默写的范文正的半封家书:

【千古圣贤不能免死,不能管后事,一身从无中来,却归无中去,谁是亲疏? 谁能主宰? 既心气渐顺,五脏亦和,药方有效,食方有味也。只如安乐人,忽有忧事,便吃食不下,何况久病,更忧生死,更忧身后,乃在大怖中,饮食安可得下?请宽心,将息,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