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

想到不知何时起,自己那些醒来后潮水般退去,了无痕迹的春梦,和晨起前变得愈发躁动的身体,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偏生贺梅嘴上还在继续劝他好好吃饭,“浪费食物可耻,喝多了白露汤,我已经吃不下了。盘子里剩下的给双立吃,你把你碗里的那几块吃掉好不好?”

天光云影里,白频红蓼在湖光山色间自在飘摇。秋风从东北方向徐徐吹来,淡淡的花香幽微弥散。

早至的鸿雁穿云破雾自遥远的北方振翅南下,戛然长鸣响彻云霄,不知承载着何人书写的思念。枯叶打着旋翩飞坠落,却又在真正落地之前倏然离去,原来是一只白头鹎急降而来,想要捕食这只伪装成枯叶的蝴蝶。

听着室内隐隐约约传来的男女交谈之声,苏起单手负背欣赏着眼前清浅的秋意,轻笑一声,随即老神在在地摇着折扇,低吟一声,“白露,一候鸿雁来。”

午间,贺梅将锅中添满清水,再生起灶火。接着将那只整鸡从荷叶中取出,清水冲洗后,用锋利的菜刀剁成大小合适的碎块,放入烧开的热水中,撒入姜片,倒些料酒,煮去血沫后捞出沥干水分备用。

听见双立的脚步声,她冲洗着松茸,去掉根部的泥块,头也不回地问道,“你家先生呢?现在在做什么?怎么没有听到他们对弈厮杀的声音?”

双立:“先生和苏先生在烹茶清谈。”

贺梅准备着葱姜蒜丝,继续问,“只是喝茶,有什么好聊的?现在的隔音太好,反倒有些无聊,因为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内容了。”

双立:“单单只是聊茶,就有很多东西可以说了。譬如茶叶的品类,烹茶用的水,使用的器具,还有茶叶的产季与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