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脑子发热,贺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林靖才好。如此以来,正好也可以让她冷静下,想想该怎么办更合适。
缺月挂梧桐,红角鸮跳跃在树枝间,发出类似于蝉鸣的“嘟嘟”声。栀子花在初定的夜风中散发着甜蜜的清香,那略带清凉的气味,浸润入浇花人的心底,消去了夏日的暑气。
一窟鬼食肆店门前,睡莲静静绽放,绿盘般的荷叶下,两尾金色的鲫鱼悄然凑在一起,共同沉浸在此刻难得舒爽的夜色里。
更漏子点点滴滴,随着心事一同流淌。
早已习惯早睡的贺梅今晚躺在床上,罕见地丢失了睡眠。
幸福来得太突然,总会给原本不抱期望的人一种并不真实的错觉,让人情不自禁地患得患失,质疑它是否真的属于自己。
“咚!——咚!咚!平安无事!”打更人一快两慢的梆子声从街道上响起,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是子时三更了。
大越朝没有宵禁,夜里也颇为时髦地有夜市存在,听说在繁华迷人眼的京都,整夜都有小贩营业不休,甚至还有外卖服务。但是这里毕竟只是临江,大部分人早已进入梦乡。
横竖都睡不着,贺梅披上衣服,踩着布鞋重新回到院子里徘徊。
明晃晃的月色流水般倾泻一地,院中却没有当初在客栈的那丛修竹,只有普普通通的酱缸菜坛,以及平平无奇的凉棚。
雅和俗的界限在此刻再次明晰,那种宛若彩票中奖、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再次浮现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