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窟鬼食肆前原本含羞的睡莲花苞尽数开放,在日渐灼热的风中悄然吐香。
贺梅酿好杨梅酒,封泥收坛,这才好整以暇地出来食肆店门口去看吴丽售卖冷饮的情况。
那人,确实像是赵娘子说的那样,很久不来寻她了。不知此时,他在干什么,可有好好吃饭?
昭德寺。
林靖正盘膝坐在禅房之中抚琴,蓦然间打了两个喷嚏,原本依照他的琴艺,断然不会错音漏音,而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清妙大和尚睿智的眼神仿若洞穿了一切,乐呵呵地道:“瑾之的心境,不知在何时已然有了变化。”
林靖眼观鼻鼻观心,兀自弹琴。
清妙:“慈、悲、喜、舍四无量心。瑾之人还是那个人,可这首无量心的曲中之意……”
林靖五指并拢,轻压仍在跳动琴弦的爱琴青霄之上。
他沉吟良久,“怀虚也曾经说在下的身上多了一丝人气,可瑾之……”
博山香炉中的沉水檀香白烟缭绕,消去了炎炎夏日的那丝燥热之感,给人营造出一份相当宁静平和的心境。
清妙耐心等待。
林靖将脑海中繁乱的丝线绕弄千匝,终于从淡樱色的唇瓣中吐出一句:
“瑾之惦念贺梅姑娘的安危,瑾之时常想要见到贺梅姑娘,哪怕她原先并不处于瑾之素来的交友范畴之内。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情,完全违背了瑾之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