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窟鬼食肆照例休息, 又难得不下雨, 贺梅携几个无事的店伙计一同去张家对外开放的果园摘枇杷。
在入园处交罢入园费, 从仆役手中接过篮筐, 贺梅、钱琳几人说笑着迈入园内。
张家园林几步一景, 白墙黛瓦, 松竹森翠。池塘静飘浮萍, 水底悄游锦鲤。凤蝶翩飞在雨霁清新的空气中,指引来人朝园内深处的枇杷林走去。
满目绿意里,枇杷果实累累挂满枝,几只山雀栖于枝上,相合鸣叫。
贺梅就近摘下一个枇杷,剥开金黄色的外皮,显露出水灵灵的果肉,咬上一口,汁水充沛,甘甜四溢,蜜津凉沁,仿佛滋润至灵魂深处。
古往今来,多有画家爱画枇杷。贺梅小时候曾经就临摹过不少,后来逛博物馆也能赏到许多近现代国画大家绘有枇杷的作品,如今亲自徜徉在画意盎然的林中,突然萌生出别样的情愫来。
枇杷林如此之大,而画作中每每只是选取某一处的景色绘入画中,恰到好处的留白,不止突出了画中之物为重点,同时也留给观者无限的遐想。
兴致上来,贺梅将自己的果篮交给伙计们,以左右手指比成画框状,边走边看,果真定格到不少绝妙“画作”。
一只红嘴蓝尾的相思鸟翘着尾巴站在满是碧玉琵琶叶的果枝梢头,正要啄食它选中的枇杷,却又瞥见其上有一只攀爬的蚂蚁,连忙收回鸟喙定睛细细端详,半阴半晴的青白色天空充做此画的画纸,妙趣横生。
贺梅走走停停,比比画画,丝毫不知自己已然越过张园主人所定公开与私人空间分割的界限。不期然定格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她放下手指,怔怔不知所措。
贺梅转身就走,却因迷路,像个无头苍蝇那样在附近乱撞,最终不知为何,总是会兜兜转转回到这里。
贺梅本来还心存侥幸,每次经过林靖,他都静静背对着她坐在那亭中,所以她便总是明目张胆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可当她再一次回到原地下意识去瞧林靖时,却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视线相接,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似乎什么都说了。